TRAVELING IS MY DESTINY, JOURNEY IS MY LIFE. CHASING SEASON AFTER SEASON, HOME IS A LUXURY. A SHORT REST IN THIS CAVE OF MINE, I STAND TALL IN FRONT OF A 9-FOOT WINDOW FACING EMPIRE STATE BUILDING, SIPPING MY MORNING COFFEE WITHOUT ONE SINGLE PIECE OF CLOTH ON......


Tuesday, December 11, 2007

归去来兮

Recently, I've been thinking about what exactly nationalism is. It is something which I gave lots of thoughts in the past and which I thought I knew better than many others. But a recent debate with my parents on the movie Lust, Caution made me think again about this word. Still, I find the meaning vaguer than ever. Yesterday, I found an old article I wrote about 5 years ago, which just happened to be a collection of my thoughts about nationalism. Back then, I was struggling to make a decision between staying in this country and going back home. Nationalism seemed to play a huge role in my decision making. Today, I feel I am kind of stuck in a similar situation except I can't care any less about "nationalism".

5年前来美留学的第一天起,我每天日思夜想的就是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这个念头从来没有断过,可是想要回去的原因和动力却历经了几重转变。我刚来美国的时候是19岁,那时候已经在上海的一所很不错的大学读了一年多。当年,我所学的专业很是热门(现在好像也是如此),学校也是名声在外。而我们家也算颇有点背景,说得实际一点,如果我留在国内,以我当时专业的火爆程度,再加上父母的关系,可以说,毕业之后,进一个人人羡慕的外资企业,拿着以$计算的月薪,五年内晋升为时下众小资所追求的金领一族,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一条阳关大道(而我当年的同学在今日也确实大都如此)。因此,当时的我是极不情愿去留学的。可是,我的父母却坚持要把我送出国,认定我在国内“必难成大器”。于是,百般无奈之下,我只好来了美国。当时的想法是赶快毕业,文凭到手,也算能对父母交待了。

初到美国的时候,手边最常翻的就是从国内带来的“中国可以说‘不’”。每次翻看,总是热血沸腾,在学校里但凡碰到日本或台湾来的留学生,就会拍着桌子叫骂。在课上也总是大言不惭的攻击美国媒体和政治制度。克林顿访华的时候,看到他亲口承认美国的人权情况“terrible”,心头大乐。当中国领馆被炸的时候,在学校拉了一帮中国大陆的留学生就满校园的张贴抗议传单。那个时候,总觉得自己特爱国,每次被问起出国留学有什么感受的时候,脱口而出的回答就是“出了国之后才知道自己是中国人”。于是乎,“学成归国似乎就成了“报效祖国”的一种方式,满心的豪情壮志,唯恐回去晚了一点就赶不上“为祖国母亲做贡献”了。记得那个时候,遇到一个也在美国留学的远亲。当时他刚刚拿到计算机的硕士,在那个恨不得把吃喝拉撒大小巨细都灌以IT之名的年代,他是理所当然的以高薪入驻“硅谷”,风光的不行。而我记得当他满面春风的告诉我,他的绿卡很快就能批下来的时候,我只是很不屑的撇撇嘴,说他是“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击中了还犹不自知”。

1999年的暑假,我第一次回国。和当时所有第一次回国的留学生一样,上海的变化令我震惊,而接下来的反应就是笑得合不拢嘴。整个夏天,就在衡山路的酒吧里流连忘返(那时还没有新天地),很容易的就结交了一批前几年留洋回国已在各大跨国公司高层供职的新贵(那时“海归”这个概念好像还没有成形)。这些青年才俊大都有公司高薪供着,豪宅名车一应配置俱全,身边美女如云且个个职业高尚只用洋名。每天听着这些新贵的夸夸其谈,真的是激动得不行,幻想着再过几年,等自己衣锦还乡,也一定是这幅人间天堂般的美景。这个时候,“爱国”的情操还在,但更大的回国动力就不可避免的落在了“在上海这个日益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里,也演一回国际精英”的自我幻想里。

回到学校之后的一年,经历了一段情殇。可能人也只有在被打击之后,才会真正的检视自己。从前在家的时候,父亲曾对我做过四字评语—不学无术。那个时候自是很不以为然,总觉得和大多数同龄人比,自己已经很不错了。到了美国之后,也是对谁都不买账,想当然的就觉得,就算在镀金一族如牛毛的今天,凭我这张货真价实的美国名牌大学文凭,身上镀的也是纯金。曾经很是狂妄过一阵子,开口闭口就说:“咱好歹也算个国际化人才吧。”也该感谢那段曲折的情路,狠狠的打击了我的自信,总算看清了自己狂的有多可笑。身无一技之长不说,更可悲的是尽管我到处标榜自己是纯种的炎黄子孙,可是对中国的历史文化了解还比不上学校里几个学中文的美国人。而最令我汗颜的是,我发现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理解过“人”。在美国这些年,第一次发现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多的“人”。我曾遇到过一个28岁的UPENN教授,身挂多个学位,16岁的时候就是国内名牌大学少年班的学生,现在教书之余,他会经常去赌城赚一票外快,日子过得滋润之极。我也遇到过一个以前在国内颇为知名的电台DJ,在洛杉矶的中餐馆打工,梦想是打入当地华人电台的圈子,日常几乎不用一句英文。 我在大学一年级的的时候开始学日文,那时因为偷懒而作的这个决定——因为学校要求所有学生都必须再选一门除英语之外,非自己母语的外语,我想中国人学日语课定比美国人有优势,容易拿A,就选了日文——现在看来倒是我这辈子自己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大三的时候,因为读日语的关系,我又参加了学校Study Abroad Program,在日本留学了一年。在那里,我遇到一个日本学生,他在初二的时候,就完成了一篇关于“南京大屠杀”的论文,全文25页,不参考任何一本日本或中国的书籍,而且是全部用英文完成。前几天,又碰到一个泰国人,哈佛大学经济学博士毕业,目前任职于泰国的中央银行,可这次来美国是想找一所比较好的烹饪学校,打算明年就辞职入学,从基础学起,希望十年内能经营起一家自己的餐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去一个地方,每遇到一个人对我而言就好像找到了一块拼板。这些拼版没有两块是一样的,可是所有的拼版都只为拼出一幅图。我不知道一共有多少块拼板,但是我知道每多找到一块,就离拼出一幅完整的自己更近一步。这些年所有学到的东西中,最有用的一样就是知道了什么叫“不用眼睛看,而用脑子看”。不管是最早图个对父母有交待,然后的“报效祖国”,还是后来被“头戴光环的国际精英”形象所自我催眠,都不是我想要回国的真正原因。扪心自问到底为什么想回国,真的也说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原因,就是想。这感觉就跟想吃白米饭一样,不管是汉堡包还是生鱼片怎么个反复瞎折腾,到最后想吃的还是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白米饭。也不管这碗白米饭是土锅土窑煮的,还是恒温电热锅煲的,只要是白米饭,吃在嘴里人就踏实了。现在的我也不太去琢磨为什么要回国,什么时候回国,怎么回国,回国以后干什么等等诸如此类,就怕琢磨太多反而做不成事了。路嘛,反正都是往回走的,怎么舒服怎么走就是了。


No comments: